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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战国系列小说]织田市之舞
[ 2005-04-27 19:26:49 ] 作者:游侠论坛·卡布基诺

责任编辑:lilin1




  火,熊熊的燃烧着,在天守阁上空幻出各种诡异狰狞的图案,城下的厮杀声仿佛越来越近了,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让该来的都来吧!我只想大笑,笑这世事的残酷,笑这人生的无常!



  * * *



  我的名字,叫做市,我喜欢人们叫我阿市,但是,奇怪的是,别人总是喜欢叫我市小姐;从小我就喜欢看人们对着我笑,和着我唱,与我的舞一起飞扬,但不管我怎么嘱咐,身边的人们还是对我诚惶诚恐,一直到我长大了才明白,那全是因为我的姓氏。


  我姓织田,尾张的织田,我的全名,叫织田市。


  父亲在我的记忆中,好遥远好遥远,他是大名,每天都很忙,从我有记忆起,他就很少出现在我身旁。我每天寂寞的插着花,练习着茶道,日复一日,其实我最喜欢的是跳舞,不过父亲说那是卑贱的姬人才做的事情,我只好偷偷的练,偷偷的跳,只有舞动的瞬间,才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光。我的那一大群兄弟姐妹,每天似乎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还好我有一个最贴心的兄长,他的名字叫信长,织田信长。


  信长哥哥是我们家的长兄,比我要大十三岁,不过他一点都没有长兄的架子,他总说每天苦苦修业的其他哥哥们都是笨蛋,其他幻想着嫁入豪门的姐妹们也是笨蛋,人生区区五十年,不能建功立业,也要快意人生,何必虚掷光阴?他脑子里总有层出不穷的奇思怪想,,去摆弄那些没人懂的铁管子啊,郊游的时候忽然发神经说这里可以埋伏一支军队啊,甚至有次,兄弟姐妹聚餐的时候忽然抢了我们姐妹的胭脂在外衣上画什么军用地图啊,不过他还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他不会逼着我去练习什么茶道,不会逼我去学什么礼仪,偶尔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偷偷的约我到城外的樱花林里跳舞给他看,笑嘻嘻的坐


  下来,看着我的舞,还大声的唱,那时候,我的心情总是出奇的好。他总说我舞尽了痴狂,舞倾了尾张,虽然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知道那是在夸奖我,于是我总是羞红着脸,嗔着骂他是傻瓜,不过他不会在意的,还说什么人家背后都叫他尾张的大傻瓜,他从来没放在心上。我心里很给他抱不平,这么好的哥哥,怎么说他是傻瓜呢?信长哥哥总会笑着摸着我的头说没事,然后带着我,同骑着一匹马,在斜阳渐远的时候,一起回家。


  快乐的时光总是不会太长久,父亲大人忽然去世了,我当然也很伤心,不过,父亲的影子在我心里很快就模糊了,我真正遗憾的是,亲爱的信长大哥成了家里的当主,再也没有时间来看我跳舞了。不过,哥哥还是保留着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从来不会指责我,他破例派了个小姓每周陪着我,说是代替他自己,还是继续默许我去城外的樱花林跳舞。我珍惜这每周的好时光,这可是别的姐妹所没有的恩惠。


  第一次由小姓陪着去练舞,我就发现这个小姓有点奇怪,他和别人对待我的态度不一样!他很健谈,重点是难得他居然一点都不怕我,和我说着些城里城外发生的趣事。信长哥哥真好,知道我怕寂寞,派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姓来和我做朋友,我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木下藤吉郎。


  藤吉郎会在我跳舞的时候,悄悄去采一大把野花来给我个惊喜;练完舞,还会瞒着哥哥偷偷再带我去看风景啊,抓鱼啊,打鸟啊,我开始明白,和我同年龄的民间女子可以有这么多快乐!我开始越来越期待每周的这一天,我可以尽情的笑,尽情的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变的有点想念藤吉郎了,似乎每周的其余六天,都是为了熬到那快乐的一天而存在的。我决定,在藤吉郎生日的那一天,给他个惊喜。那天,他照旧陪我到了树林,我对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今天为他而舞。他静静的听着,忽然不说话了,似乎在想着什么。男人家的心思真难猜,不过,我想,他不会因此不高兴吧。


  于是我开始跳我的舞。正是樱花灿烂的季节,微风吹来,漫天的花瓣随风轻扬,阳光透过树梢把余辉洒在山岭上,我,沉醉了,在光与影之间,我想,我跳出了这一生,最好的一舞。他仿佛痴了,不见了平时兴高采烈的大声唱和,和我一起,醉在这一场花雨的梦中。


  一舞已罢,我们似乎都没了继续玩的兴致,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我的脸,有点红了。


  回去的路上,藤吉郎一直沉默着,快到城门的时候,他忽然说,他一定会努力出人头地的,我当然是拼命的点头。他叫我等着他,那时的我,似懂非懂……



  * * *



  城里的人们开始有些骚动,不管我怎么撒娇,信长哥哥也暂时不允许我去练舞了。我问了姐妹们,她们说今川家的大军已经马上要打到城下了,织田家危在旦夕。我有点怕,不过,我还是相信我的哥哥一定会赢的。藤吉郎跑来对我说,他可能也暂时不能陪我练舞了,他要上阵去立功,哥哥看的起他,给了他个新名字,叫秀吉,他不能辜负信长哥哥的希望。我为哥哥和秀吉祈祷,一定要打败那个打搅我生活的讨厌的今川!


  不久就传来了喜讯,我们的军队胜利了!!信长哥哥在桶狭间出奇兵打败了不可一世的今川,我开心的笑了,我想,胜利也许也有我的祈祷的小小作用吧。


  但是无论如何,我的生活开始变了。哥哥说我是大名家的女儿,应该有做大名女儿应该有的觉悟,不能老是浑浑噩噩过日子了,秀吉也似乎开始越来越忙,我的生活,逐渐又开始变的寂寞,虽然身边的人们说我长的越来越漂亮,但漂亮有什么用!我宁可丑一点,换回我亲切的哥哥,换秀吉来陪我,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信长哥哥越来越厉害,我们家的军队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大名,势力越来越大;秀吉现在很少来陪我,偶尔私下里来一下,也总说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不能来找我太多,有失礼仪。礼仪,我讨厌死礼仪了!秀吉再也不象以前那样陪我谈天说地,尽讲些今天灭了多少多少敌人的骑兵啊,将要攻打哪个哪个领地啊,我才不要听呢,那些男人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终于有一天,信长哥哥很反常的叫我议事大厅去一下,那可是我们女人平时很少去的地方,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见我那个已经变得越来越威严的哥哥。厅上家臣团的重要人物们都在,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哥哥笑着叫我走上前,象以前一样摸着我的头;我忽然觉得,不管怎样,哥哥对我来说,还是我以前重要的哥哥,他是真心疼我的,我顺从的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哥哥介绍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给我,叫浅井长政,那个小伙子很英俊,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不知为什么,看见他的第一眼我有点晕,仿佛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一样。哥哥哈哈大笑着问我说这个小伙子怎么样,我说不错啊,于是哥哥说出了改变我一生命运的话,淡淡的,却又不容反驳:


  “阿市,长政是难得的英才,我千挑万选,才给你挑的最佳夫婿,不知道你还满意吗?”


  “织田和浅井家的同盟,从今天开始正式成立了!让我们一起庆祝吧!”


  世界在我身边旋转,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我要嫁人了?嫁给这个不认识的长政?


  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作为大名家的女儿,应该服从当主选择的婚姻,何况,哥哥为我找了这么好的人选,可是为什么人们在我身边不停的说着些什么,我却什么都听不见?我只看着在家臣团最末位的那个人----秀吉。他的头低垂着,一声不出,我多希望他出来说句话啊,哪怕他只说一声,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这场婚事,即使,这会换来哥哥的雷霆震怒。


  可是,秀吉的头,始终低垂着。


  我麻木的随着人流走出了大厅。


  我鄙视那个低着头的男人,难道在我哥哥麾下做官比我还重要?


  但是,为什么我的眼泪却不听话了流了下来?



  一个月后,我顺从哥哥的命令,嫁到了小谷城的浅井家。



  * * *



  长政对我很好,他是个温柔的男人,虽然军务繁忙,还是会抽时间陪我看看花,品品茶,我逐渐的发现了他身上的很多优点,姐妹们都羡慕我嫁了个百里挑一的好郎君。


  我决心忘记过去的一切,开始我的新生活。我努力的操持家务,让长政能有个温暖的家庭,几年的时间,我们有个二男三女五个可爱的小宝宝。有空的时候,我会去城下看望当值的士兵,或者去看看城里百姓的生活,家臣们和百姓们似乎都很喜欢我,他们喜欢叫我小谷夫人,长政当然很开心,总对我说我是什么世间第一美女,又这么贤惠,娶到我是浅井家和他长政的福气。我总是淡然的一笑,告诉他,那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长政为了我,对哥哥极为忠诚,他自告奋勇担任信长哥哥上洛的先锋队,织田·德川·浅井三家五万大军杀入南近江,彦根一战,浅井家的夙敌六角家全军覆灭,浅井家的威名,如日中天。


  那时的我,有一种幻觉,以为那样平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我终老。


  只是,我想,我永远不会再跳舞了。



  * * *



  长政一个人静静的喝着酒,这几天,他似乎有着什么重大的心事。我知道信长哥哥的军队正在攻击秘密响应将军足利义昭命令筹划反对织田家的朝仓家,一面是多年对本家有恩的朝仓,一面是我的兄长,长政所深深尊敬的义兄织田信长,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界,可是,看来,他今天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波的一声,酒杯居然被长政捏破了,指间,渗出了鲜血,我吓了一跳,赶快给他包扎,可是长政似乎一点也没觉着疼,忽然紧紧的抓住我,说:“家里的大老们今天已经做出了决定,父亲久政大人代表全体家臣,要求我出兵支援朝仓家,明天,大军即将出发,你,能原谅我吗?”


  我手中包扎用的布一下子全撒在了地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我又要被迫做出这么残酷的选择?


  我沉默着,一言不发。


  那一夜,我难以成眠。我已经不再是以前不懂事的小女孩了。哥哥的军队正攻克了金崎,准备继续进军,如果被长政的部队从后掩杀,虽然哥哥善于用兵,可是促不及防之下,即使是骁勇的哥哥也无法抵挡前后的夹攻,织田家难逃覆灭的命运。


  我无法忘记喜欢捉弄人的哥哥,无法忘记哈哈大笑的哥哥,无法忘记宁愿放弃修行陪我练舞的哥哥!即使他,现在已经变了。


  第二天清晨,我派出了最亲近的陪嫁的丫头去我哥哥那里送信。因为战事即将爆发,城门进出都要搜查,我以“阵中见舞い”的名义叫她把一棵用带子结袋两端的小豆交给哥哥,希望他明白“前后方都被堵塞”的含义。



  * * *



  杀声,似乎在城下变得越来越大。


  长政哗的一声推开门走了进来,我急忙迎上前去。


  哥哥因为我送的信,部署了周密的撤退,他命令已经是侍大将的秀吉殿后,安然从金崎撤军了回到了美侬。长政无功而回的那天,我对他做了坦白,我已经有了死的觉悟。出奇的,长政只是呆呆的看着我,没有一丝发火的意思,他忽然紧紧的包着我,告诉我说这是天意,叫我别说要死要活的话,他不能失去我。


  从那天起,我才知道,和我生活在一起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爱我。


  我决心以后再也不背叛我的丈夫,即使,是为了我的哥哥,我欠哥哥的,都已经还清了。


  可是哥哥二个月后就发起了反攻,联合德川家发起了对浅井家的讨伐,再次挥军近江。长政向朝仓家请求援兵,浅井·朝仓联军与织田·德川联军形成对持,这就是有名的姊川合战。


  兵力优胜的哥哥掀起了共计13段的阵势,想以多重阵势压制住浅井家的攻势。然而,即便如此,哥哥还是小看了浅井家的攻击力,特别是在家臣矶野丹波守员昌率领下的一千五百骑,接连突破了包括秀吉和猛将柴田胜家在内的11阵,差点破入哥哥的本阵。可是,一直等待着最后关头的稻叶一铁部在这个时候发动了对浅井军侧翼的攻势。由于稻叶一铁,安藤守就及氏家卜全“美浓三人众”的侧面进攻,使局势逐渐向有利于哥哥的方向发展。另一方面,作为浅井家援军的朝仓军,在与作为织田家援军的德川军战斗中,


  由于遭受德川家臣榊原康政的侧面进攻开始崩溃,朝仓军先全军溃散了。之后,在遭到织田·德川两军合围攻击,浅井·朝仓联军开始总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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