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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凉之鱼——难忘仙剑深情而做
[ 2005-06-06 10:41:27 ] 作者:仙灵岛-莫莫

责任编辑:lilin1




  世界于我,仅仅是这小小的玻璃鱼缸。我沉溺其中,沉溺在阳光折射下的浮华里,不可自拔。寂寞地游走,茫然地穿梭在代表金钱和名誉的小卡片间,却始终游不出这个桎梏。始终孤独。

  ——题记


  [ 一 ]

  在我年少轻狂的时候,父亲就告诉我,这是个浮华缥缈的城市。然而我依旧是轻易地爱上了它的金碧辉煌,流光溢彩。而且爱得如此彻底,义无反顾。我以为自己是个迷恋世俗的女子,一位自己可以对这一切的虚伪和丑陋习以为常。当终于有一天我厌倦了,我想起了父亲所言。原来我只是这座寂寞城市里太多太多空虚灵魂中的一个。左手握着大把大把的货币,右手握着大把大把的光阴,别的一无所有。

  包括爱。

  暮色四合的时候,我失神地站在一方渺小嫣红的天空下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如血夕阳。是今天凌晨,父亲走了。永远的离开。我不清楚为什么有太多的人会选择在凌晨离开这个人间。也许是天使总是在黎明的时候回到天堂。于是他们带走了善良的灵魂,带他们飞到上帝身边。

  我回头,看见夕阳的余晖之外泓的身影。他向我走来,一个笑容温暖眼神清亮的男人。他像极了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他走到我面前,拥住我僵硬的身体无限伤感地说,瞳,你知道吗,你寂寞得让人绝望。

  我没有流泪,由始至终。我只是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寻求温暖,渴望救赎。

  因为,这个冬天好冷。

  第一次遇见泓是在一个并不盛大的晚宴上。我看见他静静地坐在一旁。这些隔三差五的宴会让我头痛又不得不参加。这就是生活的无奈。

  我坐在远离会场的吧台,冷眼旁观华美下的虚伪,尔虞我诈。我端起一杯香槟径直走到泓的面前,向他举杯,说,为这个华而不实的上流社会干杯。然后我看见他的嘴角上扬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像极了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后来我知道他叫泓,沈泓。别的一无所知。

  我并不是大家闺秀,亦不是名门千金。所以我没有生来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身价。我靠的是自己,摸爬滚打。父亲说我遗传了母亲的好胜和敏锐,冷漠得让人心寒却拥有最脆弱的灵魂。他说,你们都是让人心疼的女子,需要救赎,又拒绝救赎。我渐渐地相信这是真的。

  莫名其妙的,看到泓会让我很心安。他几乎出现在我出现的所有上流宴会。有时我会过去跟他小酌几杯,但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在各自的角落里沉默着各自的沉默。

  当地房地产大亨千金的生日宴会,我看见那位恃宠而骄的大小姐对一个粗心踩到她裙角的服务生刻薄的刁难。于是我拿起一杯威士忌就向她走去却在半途被人攫住手臂。我回头,看见泓。他说,我们走。然后不由分说地带我离开会场。

  我们站在江边,他脱下外套给我披上。我们看着江面上华丽的流光,突然他说,瞳,你刚才差点干了傻事。

  可是上帝很不公平。我说。他让一些人生来就拥有一切,却让一些人生来便一无所有。这仅仅是上帝的选择,她有什么资格可以耀武扬威?没有人生来就该受到侮辱。也许有人可以毫不费力地高人一等,但那又怎么样。上流社会无非就是这江面上的流光,华而不实。

  或许,这也是他们的悲哀。他补充道。

  我抬头深深地看他的眼睛,清亮得不含任何杂质。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的怜惜,它们揪住我的心。

  瞳,不要再不平。这是现实的无奈。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能为力。瞳,你知道吗,我多么想把你眉间那深重的忧伤抚平。他吻上我的眉心。

  那晚我回到家,父亲独自坐在沙发上。

  瞳瞳,我梦见你妈妈了。他背对着我说。我听到他语气里的绝望。

  我走到父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我对他说,爸爸,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像极了你年轻时的模样。父亲不发一言地起身,走回他的房间。我看见月光下他已苍老的背影,突然就泪流满面。茶几上泛着白光的鱼缸里,那尾青灰色的小鱼依旧在寂寞地游走。

  第二天,父亲的病骤然加重。在加护病房里,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还有父亲苍白的脸。父亲是个笑容温暖眼神清亮的男子,可如今他英俊的脸上却已经深深地刻下了岁月的沧桑。

  我一刻不离地陪在他身边,听他不停不停地跟我讲我的母亲。

  他说,瞳瞳,你遗传了你妈妈哀伤的血液,孤独同样深入你的骨髓,不可清除。

  我发现父亲在提到母亲时,眼神无比温柔。尽管至今父亲也无法得知为什么母亲会离开。但他依旧深深地爱着这个令他心疼了一世的女子。从小,我就对夕阳抱着绝望。因为在我的回忆中一直清晰地记得母亲离开那天红得过于惨烈的天空,和父亲忧伤的面孔。

  父亲拿出了母亲留下的那一枚戒指,内侧缠绕着刺眼的红线,纠缠不清。父亲把它放在我的手心里,在那天黎明,无憾地闭上了眼。

  我没有流泪。

  泓来到我家,帮我整理父亲的遗物。在床头柜上,他看见了父亲和母亲年轻时的合影。

  瞳,你像极了你的母亲。他说。

  心突然刺痛了一下。我蹲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鱼缸,那尾青灰色的小鱼,终日孤单地摇曳着尾巴至死不渝地吻着玻璃壁。我知道它想要慰籍。戒指,刺眼的红线。它禁锢了父亲的一生,承载了太多的悲哀。我将它扔进了鱼缸里,埋进层层叠叠的名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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